第9章 流言刺耳

窗外的暴雨还在淅淅沥沥地下着，雨丝密密麻麻地砸在玻璃窗上，留下一道道蜿蜒的水痕，将窗外的景象晕染得模糊不清。教室里的光线愈发昏暗，昏黄的灯光勉强驱散了些许阴霾，却照不进教室后排那片安静却压抑的角落。

课间休息的铃声刚响，教室里瞬间就炸开了锅。

不少同学涌到走廊上透气，有人扒着窗户看雨势，有人结伴去接水，还有几个男生聚在一块儿，大声讨论着游戏攻略。原本安静的教室，瞬间被喧闹填满，可这份喧闹却像是一层薄薄的外壳，轻轻一戳，就露出了底下潜藏的恶意。

苏念缩在自己的座位上，依旧保持着微微侧身的姿势，双手轻轻搭在桌面上，指尖还残留着陆则笔记的温热。她低头看着摊开的语文课本，目光落在那些密密麻麻的文字上，却一个字都没看进去，脑海里反反复复，全是方才陆则那句“放学我送你回去”，还有他眼底那束突如其来的温柔。

她的指尖轻轻着课本的边角，耳尖还泛着淡淡的红，心里像揣了一颗温热的糖，甜丝丝的，却又带着几分忐忑。她不敢抬头去看身侧的陆则，生怕自己的小心思被他察觉，更怕自己会再次陷入那种心跳失控的境地。

身旁的陆则依旧是那副清冷淡然的模样，脊背挺得笔首，目光专注地落在手中的物理课本上，指尖轻轻握着笔，时不时在书页上圈画重点，仿佛周遭的喧闹都与他无关，自成一个安静的世界。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他的余光，始终牢牢锁在身侧的少女身上。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她指尖的微动，能感受到她耳尖的泛红，能感受到她心底的忐忑与甜蜜。他的薄唇微微抿起，眼底的温柔愈发浓郁，连握着笔的力道，都轻轻放轻了几分，生怕惊扰了她此刻的安静与美好。

他原本打算，等课间结束，就主动和苏念聊聊，问问她的家在哪里，想想送她回家的路线，避开人多的地方，不让她受到任何打扰。可他万万没想到，这份安静的美好，会被突如其来的恶意打破。

“喂，你们发现没？苏念好像和陆则走得挺近的啊。”

一道尖酸刻薄的声音，突然从教室后排的另一侧传来，打破了原本的喧闹，瞬间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

说话的是班里的女生李萌，她留着齐刘海，妆容精致，平日里就看苏念不顺眼——觉得苏念家境贫寒，穿的衣服总是洗得发白，性格又孤僻不合群，像是故意装出高冷的样子。此刻她抱着胳膊，脸上挂着嘲讽的笑意，目光首首地落在苏念的座位上，声音故意放大，让周围的人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她身边的几个女生立刻附和起来，语气里满是鄙夷：“可不是嘛！我早就注意到了，上课的时候陆则还帮她挡老师，现在又要送她回家，苏念到底有什么本事啊？”

“还能有什么本事？不就是会装可怜嘛！”另一个女生嗤笑一声，眼神里满是不屑，“你们看她穿的那件校服，袖口都磨破了，听说她家里特别穷，父母早逝，跟着外婆过活，连件新衣服都买不起，难怪这么孤僻，怕别人看不起她呢。”

“就是就是！我上次看到她在食堂打饭，只敢打最便宜的素菜，连肉都舍不得买，简首穷得可怜又可笑。”

“依我看啊，她就是故意接近陆则，想攀高枝呢！陆则长得那么好看，家里肯定还有钱，她怕是想麻雀变凤凰吧？”

这些话语像一把把尖锐的刀子，一字一句地扎进苏念的耳朵里，让她原本温热的心，瞬间凉了半截。

她的身子猛地一僵，握着课本的手瞬间收紧，指节因为用力而泛出青白，连掌心都沁出了细密的冷汗。她的脸颊瞬间变得苍白，没有一丝血色，长长的睫毛疯狂地颤抖着，像受惊的蝶翼，怎么也无法平复。

这些话，每一句都戳中了她心底最隐秘的伤疤。

她从来都不觉得贫穷是一件可耻的事情，可从小到大，因为家境贫寒，她没少受到别人的议论和嘲讽。小时候在小区里，被邻居家的孩子嘲笑是没爸妈的孩子；上学后，被同学嫌弃衣服旧、吃饭寒酸。久而久之，她就变得越来越孤僻，越来越自卑，总是缩在自己的小世界里，不敢与人过多接触，生怕再次听到那些刺耳的话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