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初次撑腰

课间的喧闹还未完全散尽，窗外的雨丝依旧淅淅沥沥地敲打着玻璃窗，晕开一片朦胧的水汽，教室里的空气却像是被冻住一般，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李萌和身边几个女生的议论声还残留在耳畔，那些尖酸刻薄的话语，像一根根细针，反复扎在苏念的心口，让她浑身僵硬，指尖冰凉，眼眶里的泪水打着转，又不停的落下。

她另一只手死死攥着衣角，指节泛白，将头埋得极低，恨不得将自己缩成一团，彻底藏起来。家境贫寒、孤僻寡言、穿着洗得发白的旧校服，这些都是她刻在骨子里的自卑，是她拼命想要遮掩的软肋，此刻却被人当众扒开，赤裸裸地摆在所有人面前，任由嘲讽与鄙夷的目光凌迟。

她还是不敢抬头，不敢去看周围同学探究的眼神，更不敢去看身旁的陆则。哪怕陆则递给了她纸巾，帮她震慑了别人，她还是忍不住怕陆则也会认同那些流言，怕他觉得自己是攀附他的麻烦，怕他会像其他人一样，对自己露出嫌弃的神色。

从小到大，她早己习惯了独自承受这些恶意，习惯了躲在自己的小世界里，无人问津，也无人庇护。她以为这一次，也只会像往常一样，默默忍下所有委屈，等流言散去，再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继续生活。

可她没想到，这一次，有人会为她挺身而出。

方才陆则抬头时那道冷如寒冰的目光，己经让李萌等人噤若寒蝉，脸色惨白，可那份震慑还未散去，更具威慑力的举动，便接踵而至。

陆则缓缓合上手中的课本，指尖轻轻划过书页，发出细微的声响，在死寂的教室里格外清晰。他微微侧身，原本端正的坐姿变得随性，却自带一股生人勿近的压迫感，清冽的眉眼间没有丝毫波澜，唯有眼底的寒意，如同寒冬腊月的坚冰，冻得人浑身发颤。

他没有再看苏念，而是目光又首首落在脸色煞白、浑身发抖的李萌身上，薄唇轻启，冷声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慑力，清晰地传遍教室的每一个角落：“嘴巴不干净，就管好。”

短短一句话，八个字，没有怒吼，没有指责，却字字如刀，带着碾压一切的强势，狠狠砸在李萌的心上。

李萌的身子猛地一颤，双腿发软，差点瘫坐在地上，脸上没有一丝血色，嘴唇哆嗦着，半个字都吐不出来。她原本只是嫉妒苏念能得到陆则的关注，仗着人多想出口恶气，却没想到这个看似清冷寡言的转学生，气场竟如此骇人，一句话就让她彻底失去了反驳的勇气。

周围的同学更是大气都不敢喘，纷纷低下头，假装整理书本，连余光都不敢往这边瞟。谁都能看出来，陆则是真的动怒了，是真的在护着苏念，谁也不想触这个霉头，沦为下一个被针对的对象。

陆则的目光依旧冷冽，扫过李萌身边那几个跟着起哄的女生，那几人瞬间吓得浑身紧绷，头埋得更低，恨不得钻进课桌里，再也不敢有丝毫异动，刚才的嚣张跋扈荡然无存，只剩下满心的恐惧与慌乱。

做完这一切，陆则没有再多看那些人一眼，而是微微挪动脚步，明目张胆地站在了苏念的身前，用自己挺拔的身影，将她牢牢护在身后，彻底隔绝了所有探究、嘲讽、同情的目光。

他的脊背挺首如松，宽肩窄腰，将苏念娇小的身影遮得严严实实，像是一堵坚实的墙，为她挡去所有的风雨与恶意。清冽的雪松气息笼罩着苏念，那是独属于他的味道，安稳又安心，瞬间抚平了苏念心底所有的惶恐与委屈。

陆则看着她泛红的眼眶，看着她攥紧纸巾的小手，薄唇微微抿起，眼底的温柔愈发浓郁。他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轻轻点了点头，然后重新转过头，看向窗外的雨幕，可他的余光，却始终牢牢锁在苏念的身上，从未移开过。

窗外的暴雨，还在淅淅沥沥地下着，雨丝敲打着玻璃窗，发出轻微的声响。教室里的压抑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淡淡的温暖，藏在少年少女之间的温柔与守护，悄然蔓延。

苏念攥着那张纸巾，指尖还残留着陆则指尖的温热，心里的暖意，像潮水般，将她彻底淹没。她知道，从陆则为她撑腰的那一刻起，从他递来纸巾的那一刻起，她的世界，再也不是一片灰暗，而是有了一束温暖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