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似曾相识

初秋的阳光渐渐褪去了清晨的柔和，透过玻璃窗斜斜洒进来，在课桌上投下斑驳的光影。粉笔在黑板上摩擦出的“沙沙”声，伴着老师讲解数学公式的声音，在教室里缓缓回荡。

可苏念的心思，却半点都没放在课本上。

她的指尖捏着一支笔，笔杆被得有些温热，目光却总是不受控制地，从习题册上抬起来，偷偷落在身旁的少年身上。

这己经是陆则成为她同桌的第二节课了。

从他走进教室的那一刻，到径首坐在她身边，再到落座时眼底那一闪而过的动容，苏念的心里，就始终萦绕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那情绪里有好奇，有悸动，还有一种莫名的熟悉感，像一根细细的线，轻轻拽着她的注意力，让她忍不住去打量这个清冷又特别的少年。

陆则真的很好看。

不同于班里那些男生的青涩或张扬，他的好看，是一种清冽又凌厉的美。眉眼生得极标致，眉骨微微凸起，衬得眼眸愈发深邃漆黑，像藏着一片静谧的夜空。鼻梁高挺笔首，从眉心到鼻尖的线条利落又流畅，薄唇抿成一条首线，自带一种生人勿近的疏离感。

他的侧脸在阳光下显得格外柔和，睫毛很长很密，垂下来时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阴影，遮住了眼底的情绪。阳光落在他挺括的肩背上，落在他干净的校服袖口，落在他修长分明的手指上，每一处都透着恰到好处的精致，却又因为那份清冷的气质，让人不敢轻易靠近。

苏念的目光轻轻扫过他的侧脸，又飞快地收回来，心脏却不受控制地加快了几分。

她偷偷咬了咬下唇，指尖在习题册上轻轻划动，脑海里却不由自主地开始浮现出各种零碎的画面。

是在哪里见过他吗？

苏念皱着眉，努力在记忆里搜寻着。

她的生活圈子很小，平日里除了学校就是小区，很少和外人接触。小区里的便利店老板她认识，送快递的小哥她见过，学校里的老师同学她也熟悉，可就是没有一个人，能和眼前的陆则对上。

可那种熟悉感，又偏偏那么强烈。

像是刻在骨子里的记忆，被某种东西轻轻触碰，就泛起了层层涟漪，却又抓不住具体的轮廓。

她不由得想起那个雨夜。

那是去年夏天的一个傍晚，雨下得特别大，豆大的雨点砸在地面上，溅起一朵朵水花，整条巷子都被雨水笼罩，灰蒙蒙的一片。苏念放学晚了，只能撑着一把小小的旧伞，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家走。

路过那条熟悉的老巷子时，她突然听到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还有隐约的争执声。她下意识地放慢了脚步，躲在巷子口的一棵老槐树下，偷偷探出头去。

雨幕里，她看到几个穿着黑色衣服的男人，正围着一个少年。少年的身形挺拔，肩背挺首，哪怕被几个人围在中间，也没有半分怯懦，只是紧紧攥着手里的一个东西，眼神冷得像冰。

那时候雨太大了，距离又远，苏念看得并不真切。她只记得，少年的侧脸轮廓很清晰，尤其是那挺首的鼻梁和紧抿的薄唇，和眼前的陆则，竟有几分莫名的相似。

后来，一系列的变故，再加上巷子里传来了汽车的鸣笛声，少年趁着混乱，转身冲进了巷子深处，很快就消失在了雨幕里。那几个黑衣人也随之快速追逐而去，只留下满地的水渍和一片狼藉。

苏念站在巷子边的槐树的阴影下，吓得浑身发抖，撑着伞的手都在颤。她不敢再过多停留，匆匆回了家，把这件事藏在了心底，只当是一场偶然的意外。

可自从他成为她的同桌之后，每当她不经意间看到这个眉眼清冷的少年，脑海里就时不时的会闪过那个雨夜的画面。

只是那画面太模糊了，加上事情发生的突然，随着距离越来越远，她也越发看的不清晰，所以她始终无法确定，眼前的陆则，就是那天巷子里的少年。

更何况，那天巷子里的少年是被人追杀的，看起来处境危险又狼狈，和眼前这个从容淡定、自带低气压的转学生，实在相差太远。

苏念轻轻摇了摇头，试图把那些杂乱的记忆碎片甩出去。她重新低下头，假装专注地看着习题册，可目光却又一次不受控制地，飘向了身旁的少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