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为她负伤

深秋的晚风带着刺骨的寒意，卷着淡淡的血腥味，掠过空旷的街道，方才混混闹事的狼藉还散落在原地，断落的木棍、丢弃的钢管歪歪斜斜地躺在地上，衬得周遭愈发萧瑟。

陆则靠在街边的墙壁上，左臂无力地垂着，浸透鲜血的校服衣袖黏在皮肤上，每一次轻微的晃动，都牵扯着伤口传来钻心的剧痛。他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额角布满细密的冷汗，原本清亮的墨眸，也因失血过多染上几分黯淡，却依旧强撑着精神，目光始终落在身前的苏念身上，带着化不开的温柔。

苏念扶着他的右臂，小手冰凉，浑身控制不住地轻轻颤抖，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止不住地往下淌，模糊了双眼，也打湿了胸前的衣襟。她抬着头，满眼通红地看着陆则手臂上那道触目惊心的伤口，看着不断渗出的鲜血，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疼得无法呼吸，满心都是铺天盖地的心疼与自责。

若不是她，陆则根本不会陷入这般险境，更不会为了护她，硬生生挨下那一棍，流这么多血。

从食堂里明目张胆的偏爱，到停电深夜的掌心暖意，从校外滋扰时的挺身相护，到昨夜楼道里的彻夜相守，再到如今为她负伤流血，陆则总是把她护在身后，替她挡去所有风雨，承受所有伤害，而她却什么都做不了，只会一次次连累他，让他为自己受伤受苦。

她恨自己的懦弱，恨自己的无能，更心疼陆则所承受的伤痛。

“陆则……对不起……都怪我……”苏念的声音哽咽嘶哑，带着浓浓的哭腔，每一个字都透着无尽的自责，“要是我不跟你走这条路，要是我能再小心一点，你就不会受伤了……都怪我，是我连累了你……”

她的嘴唇哆嗦着，眼泪流得更凶，顺着下颌滑落，滴在陆则的手腕上，滚烫的温度，烫得陆则心尖发颤。

“傻姑娘，不关你的事，不许说这种话。”陆则看着她哭得梨花带雨的模样，左臂的剧痛仿佛都减轻了几分，只剩下满心的心疼，他想抬手摸摸她的头，可刚一动，伤口便传来尖锐的痛感，让他忍不住蹙了蹙眉。

苏念见状，吓得立刻止住哭声，连忙伸手扶住他的手臂，动作轻柔得生怕碰疼他，语气慌乱又心疼：“你别动！千万别动！会扯到伤口的……”

她慌乱地从书包里掏出纸巾，指尖因为害怕和心疼，不停的颤抖着，连纸巾都差点掉落在地。她小心翼翼地拿起一张纸巾，轻轻凑到陆则的手臂旁，眼睛死死盯着伤口，不敢用力，只是用纸巾的边缘，一点点轻轻擦拭着伤口周围的血迹。

鲜血早己浸透衣袖，黏腻地沾在皮肤上，纸巾一碰到，便被瞬间染红，苏念看着那一片刺目的红，手抖得愈发厉害，眼泪再次涌出，大颗大颗的泪珠滚落，砸在陆则的手臂上，落在那渗血的伤口旁，滚烫的泪珠混着冰冷的血迹，形成鲜明的对比。

每一滴泪，都饱含着她藏不住的心疼，每一次轻擦，都带着她小心翼翼的呵护。

她不敢用力，生怕弄疼他，只能一点点、一下下，极轻极柔地擦拭着，动作虔诚又笨拙，眼底的自责与心疼，几乎要溢出来。她看着那道深深的伤口，看着他苍白的脸色，泪意怎么都止不住，打湿了纸巾，也打湿了陆则的手臂。

“疼不疼啊……流了好多血……一定很疼对不对……”苏念一边擦，一边小声呢喃，声音哽咽，满是心疼，“都怪我，都怪我没用，保护不了自己，还要让你为我受伤……”

她长这么大，从未这般心疼过一个人，看着陆则为她承受这般痛苦，她宁愿受伤的是自己，宁愿所有的伤痛都由自己来扛，也不想看到他这般模样。

陆则垂眸，静静地看着身前的小姑娘。

她低着头，长长的睫毛上挂着晶莹的泪珠，小脸红扑扑的，满是泪痕，鼻尖通红，嘴唇被自己咬得泛白，小手颤抖着，小心翼翼地为他擦拭血迹，眼泪不停滴落在他的手臂上，滚烫的温度，顺着皮肤，暖到了心底。

那一刻，左臂所有的剧痛，仿佛都被这滚烫的泪水融化，只剩下满心的柔软与宠溺。

他的小姑娘，总是这般善良，这般让人心疼。

明明受惊吓的是她，最该害怕的是她，可她却把所有的心思，都放在了他的伤口上，满心满眼都是他的伤痛，都是对他的心疼与自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