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牢笼

总船甲板。

江风拍打着水，徐凭栏熬好药，拿来滋补的鱼汤，坐在了姜络的身边。

姜络以前的身体很好，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她渐渐提不起了精力。

他这么坐着，一直到对方微微睁开眼。

“吓我一跳……”

姜络娇嗔的声音传来，徐凭栏回过神，才发现自己没有点灯。

“……忘记了。”

他有些抱歉地笑了笑，脸上带着腼腆和爱意。

姜络慢慢撑起身体，在他的搀扶下，就着手把药喝下去，“你怎么了？”

多年来的默契已经让他们心照不宣，她扬起细眉，看向徐凭栏。

后者沉默了许久，最终只把鱼汤端过去，“没什么，就是担心我媳妇。”

徐凭栏惯会伪装，只是在姜络面前，他的伎俩实在是太过拙劣，姜络沉默了两秒，旋即一伸手，揪住了他的耳朵。

“好你个徐三狗！

都学会骗老娘了……！”

徐凭栏当即哇哇大叫，求饶告罪，哄了好一会才把人安定下来。

“娘子，我的好娘子……其实没什么，只是想起了昨日的对话。”

姜络的动作顿下，跳脱的神色转变，外头江风呼啸，带着压抑和急迫，她看向徐凭栏的面孔，片刻后，张了口。

“他们知道了吗？”

一切都好似潜移默化，徐凭栏这次没回答，却已经给出了答案。

姜络忽然慢慢向后靠了过去，他习惯性地到她的身后，让她靠在自己的身上。

“不愧是朝廷四品中丞，你我还是太异想天开了……”

徐凭栏拿来枣，习惯性地给她剥。

“嗯。”

他低低地说。

他有些过分安静了。

“那你是怎么认为的？”

姜络问道。

徐凭栏沉思几息，把枣放了下来，“我在想，他们为什么被裴石泽强令迫杀。”

“他们知道‘裴练’的事情，将利害关系一一说明，就代表他们也是寻找当年线索的一员……”

徐凭栏的脑海里浮现出祁策的身影：“而且……中丞大人的那位堂弟，我在他的眼中总是能看出什么——像是隐忍，像是……仇恨。”

这句话落下，姜络吃枣的手一顿，恍然抬头和他对视，这一瞬间，他们心照不宣，在彼此的眼睛里看见了万千挣扎。

他们沉默了许久，烛火光明灭，打出两道依偎的剪影，鱼汤新鲜还冒着气，好像能够看见高山远海。

终于，姜络的眼神游离，轻轻喊了他一声。

“裴练哥。”

她鲜少有这般柔情的时候，这一声“裴练”

，她已经有十四年没有喊过了。

他们紧紧相依着，有的时候，也许是幸福的……可更多的幸福表象以下，是两个被限制的灵魂一辈子的牢笼。

徐凭栏忽然有些不敢讲话，“我去把碗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