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35章 通灵利维坦

深渊没有破碎，就代表着黑胡子还没有死。

这正是战国一直等待到现在，没有对白胡子动手的原因，爱德华·纽盖特临死前的反扑，算是一个不错的战力。

在对付黑胡子这件事上，一个濒死的白胡子，比一个全盛期的海军将领更有价值。

他的经验、他的霸气、他那不顾一切的决心，都是对抗黑胡子的重要筹码。

看着那冲天而起的黑色光柱，看着那黑光逐渐凝聚成一个人形，战国的瞳孔微微收缩。

这一次凝聚的身影，变得比以前更加偏瘦弱一些，那不是黑胡子那肥胖臃肿的体型，甚至可能不是现在的蒂奇！

战国的第六感非常敏锐。

他感觉到，现在的黑胡子变得更加麻烦了，可能即将有不好的事情发生。

那黑色光柱中散发出的气息，与之前截然不同，更加深沉更加危险，更加不可预测。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那个黑洞深处完成了某种蜕变。

为此其他人已经不能留在深渊里了，必须早做打算，尽快离开。

被吉尔伽美什轰出来的深渊空洞，一直没有愈合，那正是众人逃跑的唯一去路。

现在已经没有时间去纠结鬼鲛大将的办法到底是不是一个蠢办法了，有办法总比没有办法好。

“鬼鲛，别浪费时间了！”

战国的声音如同洪钟般在深渊中回荡，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把利维坦通灵出来，记住把所有的人都吞进去，带所有人离开深渊，我替你们挡住黑胡子！”

话音落下，战国身上原本已经停息的佛光再次显现，金色的光芒从他的体内涌出，如同潮水般覆盖了他的全身，又一次将他化身为那尊百米之高的金身佛陀。

他站在马林梵多的废墟之上，成为在场最高的存在，如同一座金色的灯塔，在黑暗中放射出希望的光芒。

而被艾斯和马尔科搀扶着的白胡子，此刻也有了动作。

他心中的那一口气还没有散，已经进入了回光返照的阶段，他不再吐血了，脸色反而出现了一丝不正常的红润。

他抬起那双布满老茧的大手，轻轻地拍了拍自己两个儿子的后背，动作温柔而沉重，如同在抚摸世界上最珍贵的宝物。

“跟着海军离开。”

白胡子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我为你们挡住蒂奇，不管发生什么都不要回头帮我，我已经要死了，不能看着你们再死在我面前。”

“老爹——！”

艾斯的声音中带着撕心裂肺的哭喊，他的双手紧紧地抓着白胡子的手臂，指甲几乎嵌进了那松弛的皮肤里。

“老爹，我们不走！我们要跟你在一起！”

马尔科的泪水已经模糊了视线，他的声音在颤抖，他的身体在颤抖，他整个人都在崩溃的边缘。

白胡子的身旁，一声声“老爹”的呼喊此起彼伏，义子们的叫声都无比凄惨。

他们同时拥抱自己的父亲，用尽全力地抱着，仿佛想用自己的体温将这个即将逝去的生命留住。

爱德华·纽盖特也不舍得这群孩子们，他怎么能舍得？

这些都是他倾注了毕生心血养育的儿子们，都是他在这片大海上最珍贵的财富。

但是身为父亲，他最后也要为孩子们遮风挡雨一次，这是他作为父亲的责任，也是他作为船长的尊严。

在黑光之中凝聚的蒂奇，散发出的气息越来越危险。

战国的见闻色霸气扫过那团黑光，却发现根本就看不透，那里面仿佛是一片混沌，一片虚无，一片超越了认知的存在。它变得更加危险了。

黑胡子的力量，终于来到了一个临界点，正在发生某种质变。

鬼鲛收到了战国的作战命令，没有再继续废话下去。

他抬起手，咬破了自己的手指，鲜血从伤口中渗出，在指尖凝聚成一颗殷红的血珠。

开始双手结印那是一种复杂而古老的手印序列，他的手指在空气中翻飞交错，快得带出了残影。

随着手印的变换，他的脚下开始升起一朵朵水花，那些水花如同有生命般在他的脚边旋转、跳跃，发出清脆的声响。

他的查克拉在体内奔腾涌动，如同一条即将决堤的河流，在寻找宣泄的出口。

“通灵之术——起！”

鬼鲛完成了术式的最后一步，双手同时拍击大地。

他的手掌落在地面上的那一刻，一股磅礴的力量从他的掌心涌入地下，如同投入湖面的巨石，激起了层层叠叠的涟漪。

马林梵多的地面开始震颤，一道道黑色的咒符从地底浮现，如同藤蔓般铺满大地，那些咒符上镌刻着古老的文字，散发着幽暗的光芒。

它们如同活物般在地面上蠕动蔓延在汇聚，最后全部向中间鬼鲛所在的位置聚集，形成了一个巨大的圆形法阵。

“利维坦，帮帮我！”

鬼鲛的声音中带着一种近乎恳求的急切，“如果你再不出来，这些人加上我，都要死在这里！”

鬼鲛喊话的第一时间，从那咒符的中间区域，先是一声悠远而浑厚的鲸鱼鸣叫响彻整个深渊。

那声音低沉而嘹亮，仿佛来自远古洪荒，带着一种超越时间的苍凉与威严。

一股巨大的水流从咒符的正中央冲天而起，那水流不是涓涓细流，而是一道直径超过数千米的水柱，如同海底火山喷发般汹涌而出，带着不可阻挡的力量向四周蔓延。

涨水的速度超过了所有人的想象，几乎在几个呼吸之间，就把马林梵多周围一带变成了一片汪洋。

海水在深渊中蔓延上涨，将废墟残骸和尸体全部吞没。

那海水呈现出一种深邃的墨黑色，鬼鲛在水中同时结印，他的手指在水中划出一道道轨迹，查克拉化作无数细小的气泡，在每个人身上制造了一个小型水泡。

不管是海贼还是海军，都在那水泡的包裹之中，他们可以在水泡中自由呼吸，随着水流缓缓在海水之中上浮，而自身的恶魔果实能力，也没有因为接触海水而丧失。

不管是海贼还是海军，都震惊于眼前的一幕，通灵之术仿佛一瞬间创造了巨型海洋。

那海水深不见底，万米之深的海洋让人上浮都花了很长的时间。

周围都是黑色的水世界，没有任何光亮，只有无尽的黑暗与深邃，让普通人感受到一股前所未有的深海恐惧。

那种恐惧不是来自于具体的威胁，而是来自于人类对未知深海的本能畏惧，那是一种刻在基因里的、对黑暗与深渊的原始恐惧。

鹤中将带走的那批伤员，也被这突然充斥在深渊里的海洋包裹。

好在水泡及时跟上，套住了她们的身体，避免她们在海水里淹死。

她们跟着水泡一起上浮，在黑暗中缓缓上升，如同一个个悬浮在深海中的灯笼。

路飞在水泡里蹦蹦跳跳地撒欢，他还是第一次体会到深海的感觉，四周是无尽的黑暗与寂静，只有水泡壁上传来的轻微震动告诉他，他还在移动。

还好萨博就在他附近，萨博的灯戒让他全身沐浴着红色的光芒，如同一盏明灯在黑暗中闪耀。

“萨博，好黑呀！”

路飞的声音在水泡中回荡，带着一种孩子式的好奇与兴奋，“其他人都泡在海里了！”

尼卡状态下的路飞，想着自己好像也能发光。

他集中精神，全身开始散发出一抹白色的光芒，那光芒在他的体表闪耀，如同一颗小小的太阳，开始尝试照亮周围的黑色海域。

在光芒的照射下，他陆陆续续见到了一些身旁的海贼和海军的面孔，大家都泡在水泡里，面面相觑脸上写满了困惑与不安。

“那是什么东西？？”

“海里有这么大的东西吗？”

“好大啊——！”

人群中传来了此起彼伏的惊呼声。

路飞顺着他们的目光看去，只见在那深邃的黑色海水之中，一个庞大的黑影正在缓缓游动。

那个体型实在是太夸张了，已经不能用“大”来形容，而是要用“无边无际”来描述。

从来没有人见过这么大的海洋生物，大到让人怀疑自己是不是产生了幻觉。

那巨大的海洋生物不止一只眼睛，它的身体周围遍布着无数只眼睛，每一颗眼睛都无比巨大，大小虽然不一，但每一颗都超过巨人的体型。

那些眼睛在黑暗中闪烁着幽暗的光芒，如同无数颗星辰点缀在深海的夜幕之上，至于它的体型，在海里更是无边无际，一眼看不到尽头，仿佛它就是这片海洋本身，就是这深渊的一部分。

这庞大的海洋生物没有动，它就那样静静地悬浮在海水之中，任凭那些被水泡包裹的人类从它的身旁缓缓上浮而去。

它的那些巨眼转动着，注视着每一个从它身边经过的人类，那目光中没有恶意，没有善意，只有一种超越人类理解的漠然。

如同一个远古的海洋神只，在审视着从它面前经过的蝼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