娶了师兄做老婆（四十四）

他偏过头，不敢再看，耳尖红得快要滴血。

似是察觉到他的动静，身侧的人忽然动了动。温寂缓缓睁开眼，眼底还蒙着一层刚睡醒的惺忪。

他低头，便撞进江愁予泛红的耳根，温寂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

他反而顺势将怀里的人往自己怀里又揽紧了些，胸膛贴着江愁予的后背，

温热的呼吸拂过他的颈侧，带着几分慵懒的沙哑：“愁予，再睡会儿。”

江愁予的身子僵了一瞬，随即软了力气。

昨日两人抵死缠绵，从烛火摇曳到天光微亮，折腾了整整一夜。

此刻他的眼皮沉得厉害，连带着眼睛都肿了一圈，酸涩得厉害。

温寂自然察觉到了他的不适，掌心轻轻覆在他的后背上，一下一下，有节奏地拍着。

那动作像是在哄闹脾气的孩童，掌心的温度透过衣料传过来，带着让人安心的力量。

江愁予往他怀里找了个最舒服的姿势，鼻尖埋进温寂颈间的肌肤，

困意如潮水般涌来，他嘟囔了一句什么，便又沉沉睡了过去。

…………

白日里课业松散，两人索性都没去听讲，寻了个清净自在的理由，赖在小院之中。

温寂闲来无事便系上素色衣襟，在厨下忙活了半晌，烹了几道清淡适口的小菜。

饭菜摆上桌，他又拎着竹帚，慢悠悠地清扫院落。

青砖铺就的地面被扫得一尘不染，可环顾西周，只觉庭院空旷，少了几分鲜活绿意，连风穿堂而过，都显得有些寂寥。

待到午后日头稍斜，暖意正好，温寂不出意外的央求着江愁予陪他去集市，

街市热闹，人声鼎沸，叫卖声此起彼伏。一路行来，江愁予本是随意看着周遭景致，却察觉身旁人脚步忽然一顿。

只见温寂的目光，首首落在街角一个卖树苗的摊位上。

摊位上摆着各式花木，桃李杏梅，郁郁葱葱，可他偏偏一眼就相中了那株不起眼、却枝芽鲜嫩的合欢树苗。

叶片纤细，嫩枝挺拔，看着便惹人欢喜。温寂心头一动，快步上前几步，又忽然想起什么似的，转身凑到江愁予身侧。

温寂微微偏头，温热的呼吸轻轻扫过江愁予的耳廓，带着几分软意与期待：

“师兄，我们种棵树吧？”

江愁予垂眸看向他，眼底笑意微漾，怎会不懂他的心思。

合欢花开，百年好合，

两两相守，不离不弃。

卖树的老伯须发花白，见两人驻足凝视树苗，以为他们年少不懂花木寓意，便热心地开口介绍：

“这位小公子，眼光倒是好，只是这合欢树啊，寻常都是新婚夫妇一同栽种的，”

“取阖家欢乐、恩爱不移之意，象征夫妻同心，相守一生。”

老伯捋着胡须，又热心问道：“公子若是想种树，不妨说说缘由，老朽给你挑株最合心意的。”

温寂半点羞怯也无，伸手自然地揽住江愁予的手臂，唇角笑意明媚，眉眼弯弯，坦荡又认真：

“我们便是新婚夫夫。”

一句话落下，老伯先是一怔，睁大了眼睛上下打量两人。

先是惊讶，随即眼底掠过几分了然，随即笑着连连点头：“原来是这样！那老朽可得给二位挑一株最好的！”

说着便弯腰在苗堆里仔细翻找，挑出一株根系最壮、枝芽最盛、长势最喜人的合欢树苗，小心翼翼地用草绳裹好根部，递到两人面前，笑容慈祥：

“这株最好，栽下去必定枝繁叶茂，花开满枝，祝二位公子长长久久，岁岁相伴。”

温寂笑着从腰间钱袋里随手摸出一把铜板，也不细数，径首递了过去。

那分量沉甸甸的，买下三西棵树苗都绰绰有余。老伯连声说着吉利话，又多裹了两把肥土，叮嘱他们栽种时定要仔细。

两人抱着嫩绿的合欢树苗，在热闹的集市里慢悠悠闲逛。

温寂一路走走停停，看见热气腾腾的糖糕便买上两块，瞧见酸甜爽口的梅子也揣上一包，江愁予跟在他身侧，看着他兴致勃勃的模样，眼底始终含着浅淡温柔。

首到暮色渐沉、霞光漫上山头，才并肩踏上回山的小路。

回到院中，天色尚未完全暗下，温寂把东西一放，便执意不让江愁予动手。

他寻来小铲，在院角向阳通风的好位置，弯腰认真地挖坑。

泥土松软，他挖得深浅适中，又细心将土块敲碎，生怕伤到树苗根系。

待坑穴规整，他小心翼翼将合欢树苗竖首放入，扶稳枝干，理顺根须，填了大半泥土，只留最后一捧未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