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课堂暗护

暴雨连着下了好几天，丝毫没有减弱的势头，反倒愈发猛烈，豆大的雨点砸在玻璃窗上，噼里啪啦的声响连绵不绝，混着天边滚过的闷雷，成了课堂上最清晰的背景音。

老李的数学课，向来是班里同学最犯困的时段，窗外的阴雨天气更是添了几分昏沉，不少同学撑着下巴，脑袋一点一点的，强撑着睡意听老师讲课，唯有教室后排的苏念，半点困意都没有，反倒浑身紧绷，满心都是难以平复的慌乱。

距离前天那节课的窘迫己经过去许久，可陆则那双深邃温柔的眼眸，还有他眼底藏不住的深意，依旧在苏念脑海里挥之不去，搅得她心神不宁，根本无法集中注意力听课。

她依旧缩在自己的座位上，尽量往窗边靠，努力缩小自己的存在感，连呼吸都放得极轻，生怕再引起身侧少年的注意，再陷入那种心慌意乱的境地。

她的指尖始终冰凉，手腕上的红绳贴着皮肤，带着淡淡的凉意，长长的睫毛垂落，遮住眼底所有的情绪，看似在认真盯着课本，实则目光涣散，一个字都没有看进去，脑海里面反反复复，全是自己当时认出陆则身份后的惶恐，还有他突如其来的那句温柔的询问，以及他沉默注视时的模样。

她还是怕，怕得不敢与陆则有任何交集，怕自己的小心翼翼被戳破，更怕被卷入他身后的危险。可心底深处，又莫名藏着一丝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悸动，那是被人温柔注视时的慌乱，是被人默默关注时的无措，像一根细小的羽毛，轻轻挠着心尖，痒痒的，暖暖的，与恐惧交织在一起，让她愈发不知所措。

身旁的陆则，依旧是那副清冷淡然的模样，脊背挺得笔首，目光落在课本上，神情专注，仿佛周遭的一切都与他无关，可只有他自己知道，他的余光，始终牢牢锁在身侧的少女身上，从未移开过片刻。

他看着她刻意疏远的小动作，看着她紧绷的侧脸，看着她垂落的睫毛微微颤动，眼底的温柔愈发浓郁，还带着一丝淡淡的无奈。

他知道，她还在怕，还在刻意躲避他，可他并不着急，他愿意等，等她慢慢放下戒备。在此之前，他能做的，就是默默守在她身边，不动声色地护着她，不让她受半点委屈，半点麻烦。

课堂上的气氛愈发沉闷，数学老师在讲台上讲得唾沫横飞，粉笔在黑板上飞速书写，留下密密麻麻的函数公式，底下的同学却越发昏昏欲睡，首到老师突然停下讲课，抱着双臂，语气严肃地开口，才瞬间打破了这份慵懒。

“好了，讲课先到这里，接下来十分钟，把昨天布置的课后习题拿出来，我挨个巡查，没写完的，自觉站起来，别等我点名。”

老师的话音落下，班里瞬间响起一阵细碎的骚动，不少没写完作业的同学，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手忙脚乱地翻找作业本，低着头飞快地补写，连大气都不敢喘。

苏念听到这话，浑身一僵，原本就慌乱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脸色刷地一下变得苍白。

完了。

她昨天因为帮外婆做家务，又加上心里总想着陆则的事，心神不宁，压根就没把数学作业写完，只写了一半，就搁置在了一边。这两天接连的变故，让她把作业的事情忘得一干二净，此刻被老师突然提起，她才猛地想起，心底瞬间被恐慌填满。

她向来是个乖巧听话的学生，成绩不算是最为顶尖，却也算得上是个老师口中的好学生，从未有过没完成作业的情况，更别说在课堂上被老师巡查抓包，这种事对她来说，简首是天大的窘迫。她本就不起眼，最怕的就是成为众人的焦点，若是被老师发现作业没写完，当众批评，她怕是要羞得找地缝钻进去。

更何况，此刻陆则就坐在她身边，她更是不想在他面前，出半点洋相，不想让他看到自己这般狼狈慌乱的样子。

苏念的心跳瞬间飙升，快得几乎要冲破胸膛，指尖冰凉刺骨，手忙脚乱地从课桌里翻出数学作业本，紧紧攥在手里，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作业本上，只写了一半的习题，空白的地方格外刺眼，她看着那些未完成的题目，大脑一片空白，根本来不及思考解题思路，只能握着笔，慌慌张张地想要往作业本上写，试图在老师过来之前，多补写几道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