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星途大乱斗，修罗场开场

那条不道歉的热搜在榜上挂了整整四天才慢慢退下去。乔星苒的微博粉丝在这四天里从三百二十万涨到了五百八十万，涨幅快得让小圆每次汇报数据的时候声音都在抖。

但涨粉的兴奋还没来得及消化，新的挑战就来了。周四下午，张姐亲自给乔星苒打了个电话，语气比平时凝重了三分：《星途大乱斗》的录制安排下来了，你周六进组。跟你同期的嘉宾名单也出来了——你自己看一眼，做好心理准备。

乔星苒挂了电话之后打开工作群，扫了一眼那份名单。乔婉宁、厉嘉深、林笙笙，加上她自己，还有两位不太熟的男艺人。她看完之后把手机放在茶几上，什么也没说，起身去厨房倒了杯水。这个阵容——真千金、假千金、假千金的暧昧对象、假千金的闺蜜——节目组这是把修罗场三个字写在了台本的封面上。

周六早上六点，乔星苒就坐上了保姆车。小圆坐在副驾驶翻着台本，每隔几秒就回头看她一眼，欲言又止。乔星苒戴着耳机靠在座椅上，闭目养神。小圆终于忍不住开口了：苒姐，今天的录制……你有准备吗？乔星苒没睁眼：准备什么？乔婉宁肯定会在台上给你难堪。厉嘉深肯定会帮她。林笙笙肯定会在旁边敲边鼓。你一个人对三个——乔星苒睁开一只眼看了她一眼：那你觉得我吃亏？我觉得你会把他们三个都怼回去。但怼完之后呢？乔星苒重新闭上眼：怼完之后节目组收视率破纪录，我涨粉，他们破防。我没什么损失。

录制现场在城郊的一个大型摄影棚，场地比《星途大乱斗》之前的几期都大。乔星苒到的时候后台已经热闹起来了。化妆间走廊里人来人往，她穿过人群往自己休息室走，经过一间半掩着门的休息室时，里面传来说话声。乔婉宁的声音，带着那种她熟悉的轻声细语但每个字都能让人听见的节奏：……我也不知道她今天会说什么。希望她不要在台上提家里的事。然后是一个男声，低沉温和：你放心，不会的。她要是提了，我会接住。厉嘉深。乔星苒没有停下脚步。

她推门进了自己的休息室，小圆跟进来把门关上：你听到什么了？乔星苒坐在化妆镜前面：听到厉嘉深说他今天会接住。挺好的，省得我还要想着怎么把他也怼一遍。他自己送上门了。

录制开始之前，导演先把所有嘉宾叫到舞台上走了一遍流程。乔星苒是最后一个到的，站到自己的站位上的时候，左手边就是乔婉宁。两个人之间隔着大约两米的距离，但那个距离在镜头里像是被放大了无数倍。乔婉宁穿了件浅粉色的连衣裙，妆容精致得每根睫毛都像是被量过长度。她看到乔星苒站过来的时候，嘴角挂着一个弧度恰到好处的微笑。厉嘉深站在乔婉宁旁边，白衬衫黑裤子，标准的顶流配置。林笙笙站在另一边，穿得甜美，看起来人畜无害。

导演组很专业，全程没有提修罗场真千金假千金这些词。但乔星苒扫了一眼镜头的走位——三台摄像机分别对着她、乔婉宁和厉嘉深，剩下的那台负责全景。节目组不需要说，机位已经说完了所有的话。

录制正式开始。主持人先做了一个简单的开场，然后进入第一个环节——分组对抗。六位嘉宾抽签分成两组，每组三人，进行三轮任务比拼。乔星苒抽到了跟厉嘉深一组。乔婉宁跟林笙笙一组，加上另一个男艺人。台下观众发出一阵意味深长的哦——。乔星苒面无表情地把签条塞进兜里。节目组这操作，编剧本上就差没写制造冲突四个大字了。

第一轮是默契问答，每组两人背对背同时举牌回答主持人提问。乔星苒和厉嘉深背对背站好。主持人问：对方最讨厌的食物是什么？乔星苒举牌：香菜。厉嘉深举牌：香菜。台下声更大了。乔婉宁和林笙笙那组，主持人问对方最害怕的东西是什么——乔婉宁举牌，林笙笙举牌？全场笑翻。乔婉宁脸上的笑容僵了半秒，但很快调整回来了。她笑着对林笙笙说：你怎么把自己写上去了。那语气很轻，像是在开玩笑。但乔星苒在旁边看到林笙笙接话的时候顿了一下——很短，不到一秒，但确实顿了一下。

第二轮是体力对抗——每组派一个人抢气球。厉嘉深看了乔星苒一眼：你上还是我上？乔星苒把卫衣帽子摘了：我上。你太高了，蹲下来费劲。对面派了林笙笙。两个女生面对面站在场地中央，主持人哨声一响，乔星苒直接冲向林笙笙——没去抢气球，而是先抓住了她的手腕。林笙笙吓了一跳：你干什么——乔星苒笑了一下：你抢气球我抢你。这叫精准制导。林笙笙挣了两下没挣开，气笑了。乔星苒另一只手从地上捞了一把气球塞进怀里，全程抓着林笙笙不撒手。哨声结束的时候，她怀里十几个气球，林笙笙手里两个。厉嘉深在休息区看着这一幕，嘴角微微动了一下。乔星苒下来之后注意到了：厉老师，你刚才笑了。厉嘉深把视线移开：没有。乔星苒没有继续拆穿，但她记得这个瞬间——他的嘴角确实动了。

第三轮是重头戏——真心话大冒险。输的那组要接受全网投票惩罚。前两轮下来乔婉宁组落后十二分，这一轮如果输了就要被全网投票惩罚。规则是主持人提问，每组轮流回答，现场观众举牌打分。主持人第一题：你们组最想淘汰对方组里的谁？乔婉宁组先答。林笙笙看了一眼乔婉宁，乔婉宁轻点了一下头。林笙笙举牌：乔星苒。全场倒吸一口冷气。乔星苒在对面站着，表情没变。

轮到乔星苒组。厉嘉深看乔星苒：你先说还是我先说？乔星苒耸耸肩：你先。厉嘉深沉默了两秒，举牌：乔婉宁。全场哗然。乔婉宁的脸刷地白了。厉嘉深补了一句：按游戏规则答的。乔星苒差点笑出声——这话太此地无银了。她举起自己的牌子，上面写了一个字：主持人愣了一下：你？你想淘汰自己？乔星苒把牌子放下：对。我把我的名额用了，你们继续淘汰别人。全场安静了两秒。

弹幕炸了——节目组同步投在大屏上的实时弹幕刷得几乎看不清字：【我淘汰我自己？？？】【这是什么操作？？？】【姐你咋不按套路出牌】【这精神状态我学不会】

乔婉宁在对面攥着话筒，声音很小但话筒收得很清楚：她是故意的……她想让大家觉得她大度。乔星苒歪头看她：我大度？你什么时候见我跟沾过边？我是不想让你赢。你希望我选你，我就偏不选。你想演受害者，我偏不给你递剧本。乔婉宁的眼眶又红了。这一次乔星苒没有递纸巾，没有说，她只是站在那里看着她：你自己选的路。别让别人替你买单。

录制结束之后，后台走廊里。乔婉宁追上乔星苒：你今天就是故意的！乔星苒停住脚步转过身来：我当然是故意的。你来参加综艺，我也来参加综艺。你希望我配合你演受害者被欺负，我不配合——这让你不舒服了是吗？乔婉宁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厉嘉深从后面走过来站在她旁边。乔星苒看了看厉嘉深又看了看乔婉宁：厉老师，你每次替她出头之前先想一个问题——她说的是真的，还是她希望你觉得是真的？

走廊里安静了一瞬。厉嘉深没有像以前那样接话。他站在乔婉宁旁边，但他的手没有抬起来。乔星苒转身走了。小圆在走廊尽头等她，看着她走过来的时候表情复杂得像是同时看了一场热闹和一场地震：苒姐……你今天真的……真的什么？真的一个人把对面三个人都怼了。而且厉嘉深最后没帮乔婉宁说话。乔星苒拉开保姆车门坐进去：他今天确实没帮。她靠在座椅上，看着车窗外的暮色一点一点暗下去。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江铉发来一条消息：今天录制内容我看了片段。你第三轮那个我淘汰我自己——下次别用了。乔星苒看着这条消息，在昏暗的车厢里打字：为什么？江铉：因为那招太狠了，用完就没悬念了。乔星苒嘴角翘了起来，打了一行字发过去：那我下次想新的。锁屏之后她把手机放进外套口袋，闭上眼睛。车子发动，窗外的街灯一盏一盏往后掠去。

（第六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