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阿帽的心里话

空看着阿帽很小声的念叨“天幕”二字，联想起他的过去，以及天幕中的稻妻比这个时空经历的不一样。

尤其是雷电将军被宰了的时候……所以，阿帽的沉默，难道是因为他在意那个创造了他却又抛弃了他的“母亲”吗？

空若有所思地试探着开口：“是因为之前稻妻的天幕剧情吗？所以，阿帽你是在担心……”

阿帽看出了空所指的人，毫不掩饰地露出了嫌弃的神色，将头偏向一侧，避开了空的视线。

但他并没有像往常那样发火，而是耐着性子，很别扭的解释道：

“我现在还不想谈论巴尔泽布那个家伙。我只是在想……纳西妲一直固执地认为，天幕里的那个骑士，能跟另一个‘我’成为真正的朋友。”

空闻言一怔，瞪大了眼睛，须弥时期总是冷着脸、浑身带刺的阿帽，竟然能和谁成为推心置腹的好友？

这画面简直比派蒙得了厌食症还要稀奇。

“啊？纳西妲这么觉得？”空头顶冒出了一个无形的巨大问号，错愕地感叹道：“这……还真是有点意外啊。”

这也不怪空感到意外。

毕竟那个骑士现在表现出的情况，相较于蒙德、璃月时期，不能说是一如既往吧，至少也得是天差地别。

虐杀罗莎琳，把雷电影打了个对穿，怎么看都不像是能跟散兵交朋友的样子吧。

阿帽也是将心中的顾虑，以及纳西妲的想法一五一十地跟空说了出来。

“没错，在第一次听到的时候，我也是这么觉得的，我怎么可能跟天幕里的骑士成为朋友呢？”

顿了顿，他想起纳西妲温柔又笃定的话语，继续说道：

“但小吉祥草王一直觉得，天幕里的骑士有着与我相似的过往，说要是能坐下来，肯定能谈天说地的。”

空被这段“相似的过往”这五个字吸引了，这是什么意思啊？他微微前倾身子，眼底满是疑惑，满心都是不解。

“相同的经历？”

阿帽看着空两只眼睛散发出未被知识污染的天真样子，通俗一点地解释道：

“骑士有着不可言说的过去，草神觉得，另一个时空的我会跟他成为很好的朋友？”

空这下明白了，原来是这么一回事啊。

回想天幕最初对骑士的介绍，他不属于提瓦特，也并非有过一帆风顺、尽善尽美的人生。

然而，空也是说出了自己的担心的地方，怕阿帽过分的期待最后落了一场空，道：

“但是，通过稻妻的经历来看，那个骑士好像变得不太好好说话了。”

阿帽当然也清楚这一点。只是在纳西妲日复一日的温和引导下，他那颗早已习惯荒芜的心，竟也久违地滋生出了一丝对美好的向往。

毕竟，先是杜林，现在又是天幕，一切都在向着好的方向前进。

“所以我才来问问……”阿帽难得露出了几分不确定的神色，目光游移了一瞬，才向空征求意见：“就是……感觉如果多一个人能聊聊天，也蛮不错的。”

空大概能理解阿帽此刻的心情，但理解归理解，天幕里那位骑士究竟怎么想，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总之，无论如何，那只是天幕。无论最后发生了什么，都与我们这个世界无关。”

阿帽听完了空打下的这剂“预防针”，尽管内心深处那一厢情愿的念头让他忍不住幻想出美好的结局，但他还是很感谢空的真诚相告。

“好的，谢谢旅行者你的提醒。”

聊完了天幕中的骑士是否会与另一个时空的自己成为朋友、或是推心置腹后，阿帽终于有了精力和时间，去关心现实中的事情。

“话说回来，稻妻现在怎么样了？”

空见阿帽话锋一转，开始打听起稻妻的近况，但一时间竟不知该从何说起。

“你想了解哪方面？”

阿帽张了张嘴，喉咙上下滚动了一番，反复斟酌着措辞，最终才问出了那个在他心底的愧疚。

“就是……有关雷电五传……”

说到这里，他本打算就此打住，但不知是出于何种难以名状的情感，他又鬼使神差地补了一句：

“或者说，创造我的那位‘母亲’？虽然我很不想聊她，但……看着天幕中她死了以后，我没有感到畅快，也没有感到悲哀。”

那种感觉，就像是看着一个与自己有着千丝万缕联系的旧物终于破碎，心中空落落的，却唯独没有恨。

空看着阿帽那副纠结的模样，明白他对雷电影的情绪依旧很复杂，便也没有避讳，一一作答：

“怎么说呢，因为天幕的故事，以及一些不可抗拒的因素，雷电影……她又把自己封闭在一心净土里面了。”

提到那个名字时，空特意观察了一下阿帽的反应，见他神色未变，才继续说道：

“至于雷电五传……我知道前几年你说过，如果我在旅途中遇到雷电五传的后人，让我转告他们那段被改变的真实历史。”

说到这，空忽然停住了话头。

他直视着阿帽那双深邃的紫眸，没有直接答应，而是抛出了一个直击灵魂的问题：

“但我想说，靠我的转述，真的能够平复你的内心吗？那是你的过去，只有你自己才能画上句号。”

这句话刺破了阿帽强装镇定的伪装。

阿帽当然知道空的意思。借着空的嘴巴对雷电五传后人讲述那段被自己一厢情愿修改、被仇恨扭曲的历史是不够的。

确实需要他亲自去解释，毕竟解铃还须系铃人。

可是，正视那些过往，就意味着要撕开早已结痂的伤口，去面对那个曾经愚蠢、偏执且满手鲜血的自己。

现在的他，还没有这个勇气。

阿帽沉默了良久，最终只是压低了帽檐，遮住了眼底那一闪而过的挣扎感。

“我只是……还需要一点时间。去正视我的过去，去正视一切。”

说到这，阿帽愧疚的单手捂脸，很是为难的说道：

“这也是我为什么希望天幕中的骑士能够倾听我的过去，寻找共鸣感。”

“只有感同身受的人，或许才能真正听懂我的过去，给我那种……所谓的共鸣。”

他缓缓放下手，目光有些涣散地落在虚空中，低声喃喃：“我需要一个契机……但现在，它还没有来。”

看着眼前这个总是浑身带刺、此刻却脆弱得像个迷路孩子的少年，空抿了抿嘴唇，心中涌起一股无力感。

他张了张嘴，最终只能给出一个笨拙却真诚的承诺：

“抱歉，阿帽。我没有经历过你那样沉重的过去，无法感同身受，也帮不上什么大忙。”

“但如果你决定回稻妻去面对那些人和事……我会陪着你。我和派蒙，都会陪着你。”

听到空那一如既往、仿佛永远不会改变的热心肠，阿帽紧绷的肩膀莫名放了下来。

他别过头，又避开空那过于灼热的视线，语气又变回了平日里的生硬感。

“不必道歉，也不必说什么傻话。这本来就是我自己的烂摊子，只有我自己能收拾。”

他顿了顿，声音轻了一些，像是怕被风吹散：“能跟你说这些……我就很开心了。行了，我走了，应该没时间陪你跟派蒙看天幕了。”

说完，阿帽转身欲走，却又像是想起了什么，脚步一顿。

他侧过身，神色复杂的看着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上演须弥故事的天幕，由衷的期盼道：

“希望那个天幕里的故事，真的能如小吉祥草王所说……”

……